來鳳縣是全國第一個單設的土家族自治縣,也是湖北省第一個實行民族區域自治的縣。在紀念《民族區域自治法》頒布五十周年的日子里,回顧26年前來鳳土家族自治縣的成立情景,仍感到激情滿懷,放眼今天來鳳經濟社會的巨大變化,更感到黨的民族政策光輝托起金色的鳳凰!
國務院批準來鳳土家族自治縣的緣起。
來鳳地處鄂湘渝三省(市)結合部,自古以來即為土家人集聚地。據記載,來鳳古時屬蠻夷國,周為巴子國五溪地,隋唐錄施州,宋仁宗四年設散毛司,元、明以降先后設立大旺、臘壁、東流、卯洞、漫水、百戶等七大土司,以散毛為長,世代承襲。至清雍正十三年改土,乾隆元年建立來鳳縣。“改土”時,盡管清朝推行民族歧視政策,當時登記土民戶數仍為2312戶,占總戶數的21.5%。
土家族民族意識強烈。1953年全國第一次人口普查時,來鳳就有數千人自報土家族民族成份。黨和政府為識別和認定土家族,組織力量進行了大規模民族識別工作。
1954年,湖北省人民委員會民族事務處組織專門工作組到來鳳進行實地訪問和考察。1954年6月28日至7月3日,來鳳召開首屆人民代表大會,在173名代表中,在“民族”一欄填報少數民族的有6名,其中苗族3名,土家族3名。土家族3人是這樣填寫的:
田桃芝 女 土家族 黨員 沙壩鄉鄉長
彭年萬 男 土家族 團員 西東鄉民兵隊長
田先富 男 土家族 捏車鄉民兵隊長
事后,曾有記者就此采訪過當時年僅25歲已是人大代表和人民委員會委員的田桃芝,為什么1954年就填報土家族民族成份。她十分坦然地說:“我們本地人生活習慣、講話、穿著都與別人不同,我們講話土、做事土、吃得也土、穿得也土,過節也土,我們就是土家人,地地道道的本地人。”
1956年6月,我國著名社會學家、民族學家和教育家潘光旦教授,以全國政協民族工作組組長身份,在全國人大第六次會議之前,親臨湘鄂西土家地區進行考察。6月13日,潘光旦教授從龍山克服腿部殘疾,坐滑桿從龍山來到來鳳,受到縣委書記耿星斗、縣長賈蘭祥的熱情接待,聽取了縣民政科科長陳恕的《關于來鳳的土家人》的專題匯報。事后,潘光旦教授在《訪問湘西北土家報告》(載于《中國人民政治協商會議全國委員會會刊》第十五期)稱:“在龍山的三天里,我又抽出半天時間前進到來鳳縣城。來鳳不屬于(湘西)自治州,并且也不屬于湖南省,而是湖北省極西南的的一個縣,縣境卻也有很多的土家人。在縣人口中,三個里有一個,無論從絕對數或相對數來說,來鳳都是僅次于龍山、永順,即占第三位……來鳳是此行南北路線北一頭的終點。”“湖北來鳳的土家,我以前只知約有二萬四千,現在地方首長的估計是五萬到六萬。”“來鳳縣民政科長陳恕同志說,在普選中,很多土家都填了漢族。”“保靖、古丈、湖北來鳳等縣,土家人口雖只兩三萬至五六萬不等,基本上也都是聚居的。例如來鳳縣的土家以東南境的漫水、卯洞等處為最多。” 這是來鳳土家族最早見于中央文獻的記載。就湖北而言,這是唯一最早記載族名為“土家”的中央文史資料。
1957年1月14日,潘光旦教授第二次來到來鳳。這次是從黔江經咸豐過來的。此次是奉中央民委和中央統戰部委派,到川東南、鄂西南來了解“土家族”情況,與湘西北“土家”的調查結果放在一起,作出“土家”是否單一民族的再論證。潘先生通過實地考察并參照歷史文獻進行分析,肯定鄂西南是古代巴人及其后裔的聚居地,并發表了著名論著《湘西北的“土家”與古代的巴人》。
1957年1月3日,中共中央統戰部用加急電報分別通報湖南省委和湖北、四川、貴州省委統戰部:中央正式確定“土家”為單一的民族。1957年3月15日,《光明日報》第三版在《我國少數民族簡介.二十七.土家》一文介紹了土家族情況。1957年9月20日,“湘西土家族苗族自治州”誕生,從此拉開我國土家族民族區域自治的序幕。
1957年5月至7月,湖北省視察團的民族工作組到來鳳訪問,并廣泛宣傳黨的民族政策。是年冬,來鳳對以土家族為重點的少數民族成份進行普查,全縣有土家族43579人,占總人口的29.5%。
湘西自治州成立時,來鳳選派代表參加前往參加,代表們受到民族區域自治政策的鼓舞,回縣后在群眾中進行廣泛宣傳,紛紛向上級寫信表達實現民族區域自治的愿望。1958年3月至5月,省民族宗教事務處吳傳一副處長率領率領五人工作組,再次經來鳳為重點,歷時36天,對土家族作了系統研究。當年十月,恩施專區召開首次少數民族工作會議,肯定了來鳳、鶴峰等縣結合基層選舉全面開展民族政策宣傳和少數民族人口登記的工作經驗,并布置從民族意識、民族文化、歷史和族源等四個方面去識別土家族成份,繼續進行民族成份認定工作。
此后,由于“反右”擴大化等極左思潮的影響,民族調查工作被迫中斷,一些同志受到不公正待遇,一些已恢復土家族成份的人又改為漢族,到1961年統計,全縣填報土家族的人口下降到34329人,只占總人口的20%。
黨的十一屆三中全會后,撥亂反正,黨的民族政策得到全面貫徹落實。1979年,來鳳縣革命委員會主任田恩波作為湖北少數民族代表團團長,率隊參觀了北京和一些已實行民族區域自治的省、區,看到他們在黨的民族政策光輝照耀下,經濟文化建設迅速發展的景象,受到民族政策再教育,激發了實現民族區域自治的強烈愿望。回縣后,向縣委、縣革委作了匯報,立即向恩施 行署和省革委報告,申請成立土家族自治縣。
1979年11月中下旬,省民族宗教事務處章茂林副處長及黃傳友到來鳳,深入到卯洞、河東、舊司等地進行土家族歷史和現狀的調查研究,回省后及時向省委、省革委提出貫徹民族區域政策的措施意見。省革委同意來鳳各族人民實行民族區域自治的要求,并將其申請轉報國務院。
1979年12月9日,經國務院批準,撤銷來鳳縣建制,設立來鳳土家族自治縣。這是國務院批準的全國第一個土家族自治縣!受到黨的民族政策鼓舞,全縣有92466人恢復土家族成份,占全縣總人口的38.9%
二、來鳳土家族自治縣成立盛況
1980年5月21日,是來鳳各族人民的重大節日。縣城翔鳳鎮萬人空巷,歡聲雷動,數萬人載歌載舞,隆重慶祝來鳳土家族自治縣成立。前來出席成立大會的貴賓有:全國人大民族委員會和國家民委代表、國家民委委員、民委二司副司長文正一(朝鮮族);中央民族學院黨委副書記、副院長張養吾;湖北省省委副書記黎韋、武漢軍區副司令員、湖北省軍區司令員張秀龍、省人大副主任劉晉、副省長王漢章、省政協副主席、省委統戰部部長何定華等率領的湖北省黨政代表團;湘西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代表團團長州委常委、革委會副主任石元機、副團長州委常委、龍山縣委書記楊正午及龍山、永順、大庸、花垣、保靖、瀘溪、桑植、鳳凰、古丈、吉首等縣領導;恩施地區代表團團長、省委常委、地委書記王利濱、副團長、地委副書記、行署專員董昌、軍分區司令員楊家麟、地委副書記王保芝、張植弟、行署副專員王宗田等。四川省酉陽縣、秀山縣、黔江縣、彭水縣和本地區鶴峰縣、巴東縣、建始縣、恩施縣、利川縣、宣恩縣、咸豐縣均派出黨政代表團,以主要領導為團長出席盛會。
為慶賀來鳳土家族自治縣成立,國家民委、湖北省政府、恩施行署專門撥給經費,各代表團贈送了錦旗和禮品。給大會發來賀電的有全國人民代表大會、國家民族事務委員會、中國人民解放軍武漢軍區、中共湖北省委、湖北省人大常委會、湖北省人民政府、湖北省政協、湖北省軍區、中共湘西土家族苗族自治州州委、州革委會、《民族團結》雜志社、湖北省計委、來鳳籍老紅軍、甘肅蘭州警備區司令員謝松柏等四十多個單位和個人。
成立大會上,全國人大民委、國家民委代表文正一、湖北省委副書記黎韋、行署專員董昌發表熱情洋溢的講話,勉勵來鳳各族人民在常委政府領導下,充分發揚積極性和創造精神,加速自治縣的經驗主義化建設,使全縣經濟一年發展,文化一年比一年繁榮,人民生活一年比一年改善,早日把來鳳建設成繁花似錦的社會主義新山區!縣人大主任田恩波(土家族)、縣長呂純池(土家族)代表全縣各族人民表達了對黨中央國務院的無限感激之情,表示要在黨的民族政策光輝照耀下,做好民族區域自治工作,團結全縣各族人民,把來鳳建設成文明昌盛的湖北窗口。
接著舉行來鳳土家族自治縣人民政府、來鳳土家族自治縣人大常委會掛牌儀式。下午三時,舉行聲勢浩大的游行,人們跳著歡快的擺手舞,打著三棒鼓,舞著地龍燈,盡情傾瀉心中的喜悅。鄰近的湖南龍山縣、四川酉陽縣、黔江縣、本省的宣恩縣、咸豐縣成千上萬的各族群眾,自發前來參觀慶典。連續三天,邊城沉浸在狂歡之中。有詩為證:
如夢令三首
張養吾
土家喜事不少,自治何分遲早,先賀來鳳縣,再向鶴峰問好。問好,問好,革命傳統永葆。
革命團結為寶,共產黨來領導,建設自治縣,一定做得更好。更好,更好,長征路上賽跑。
踏破青山未老,雄心壯志不小,撲向現代化,形勢一派大好。大好,大好,繁榮富強壽考!
七律 張秀龍
——賀來鳳鶴峰成立土家族自治縣
來鳳鶴峰湘鄂邊,昔日革命得搖籃。
四十八年游故地,蘇區舊貌變新顏。
土家成立自治縣,土苗漢族萬民歡。
繼承先烈革命志,長征路上再加鞭。
七絕二首 何定華
樓外山花樓上春,春回大地慶更新。
土家苗裔好兒女,日月同天照古今。
鳳鶴高翔沐紫陽,殷勤四化好兒郎。
昭蘇萬物新天地,歌舞升平歲月長。
觀禮 章茂林
花似錦,人如潮,滿城春色滿城笑。
鼓聲隆,心頭跳,鳳鶴高翔在今朝。
酉水岸邊喜訊傳 田恩波
八十年代第一春,酉水岸邊傳喜訊。
土家成立自治縣,各族人民齊歡騰。
歡慶之歌 田詩學
門前紫荊花兒開,
喜鵲飛上屋頂來,
民族政策回來了,
黨把土家記心懷,
土家對黨更熱愛。
村村寨寨歌如海,
千門萬戶朝陽開,
木葉和著冬冬奎,
鳳凰展翅放異彩,
山山水水舞起來。
湖北電影制片廠專門攝制了彩色紀錄片《春到土家》。《民族畫報》也以《來鳳迎春》為題,用四個版面篇幅介紹來鳳的歷史與現狀。日本兵庫縣姬路市日中友好協會會長、中國少數民族研究所所長福田一郎先生,看了畫報對來鳳的介紹后,分別用日文和中文給來鳳縣縣長、接龍橋公社主任、中學校長寫來熱情洋溢的信件和題詞,并隨信寄來日本牽牛花種子,希望與來鳳土家族縣建立友好聯系。
黨和國家在政治上極為關心來鳳土家族人民。土家族干部田恩波,是全國第三屆、第四屆人大代表,黨的十大、十一大代表。土家族農民彭昌松,是全國四屆、五屆人在代表、人大民委委員。曾任來鳳縣委書記的呂純池、鐘存高都出席過黨的全國代表大會。來鳳土家族打工妹徐蘭香,是黨的十六大代表、全國三八紅旗手,海南省勞動模范。
1983年12月1日,鄂西土家族苗族自治州成立(后改稱恩施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來鳳土家族自治縣撤銷,仍恢復來鳳縣建制,隸屬于恩施自治州。但她開了湖北省民族區域自治的先河,也成開了土家族自治縣的先例。此后,有鄂西土家族苗族自治州、長陽土家族自治縣、五峰土家族自治縣、石柱土家族自治縣,沿河土家族自治縣,重慶酉陽、黔江、秀山、彭水等一批土家族和苗族聯合自治地方建立。武陵地區還成立一批土家族鄉,補充土家族的區域自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