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撈起三峽失落已久的記憶
時間:2020-03-20 15:29:00來源:土家族文化網作者:
作者:譚國文 信息來源:土家族文化網
長江從遙遠的地方奔來,它在西沱古鎮急急地轉了一個大彎兒,便又朝著東方奔流而去。這里古為“巴州之西界”,這里就是西沱古鎮,我魂牽夢縈的故鄉啊!——題記


專家學者們在中國民族文學石柱土家族自治縣創作基地留影。
故鄉,我日夜思念的故鄉。當你漸漸地遠了,有時我們在夢中還會跑回來。那殘留于我們記憶之中的種種情懷,雖然隨著歲月的流逝,淡了,遠了,但故鄉那殷刻在我們心底的烙印,卻依然是永恒的……
很久以來,我的心底就因思念故鄉想要提筆寫一篇有關于西沱古鎮的文章,可一直都未能動筆。2014年6月,我地迎來了中國作協幾位領導,以及人民文學出版社《中華文學選刊》謝欣主編,《民族文學》雜志社主編石一寧,北京出版社《十月》雜志社,還有貴州省《山花》雜志社,安徽省《清明》雜志社,遼寧、湖北,寧波等地的多民族作家詩人共聚一堂。真是各方大家云集于石柱縣城。此時我自己心中的感覺是,我地這樣的小山區縣城是不是太小太小了呢?它怎能一下子夠容納下這么多的名家啊?
我們山寨的土家族人好客已是古來的稟性了。隨著來自于全國各地的名家紛紛抵達石柱縣城,我地縣委縣政府的主要領導親自為此張羅著“多民族作家看石柱”活動的開展,他們似乎也為此忙得個馬不停蹄似的。我作為本地文學愛好者之一,也跟著忙前忙后起來。心想,這么多的文壇大家來到咱們石柱,這絕對是建國六十多年來破天荒的第一次呢。
此次的活動日程安排得尤為緊湊,第二天一大早,領導安排我跟隨采風團隊就要去到我兒時的故鄉——西沱古鎮。
這下子可真把我樂壞了,我獨自在心里想著想著。心思一大把。那位于長江三峽南岸邊上的西沱古鎮,它已經是我近30年一次也沒有回去過的故鄉了。
我兒時和小伙伴們在那兒上學念書,后來,在那兒初戀,在那兒走上了工作崗位.....總之,我的故鄉——西沱古鎮,我此生的情結和所有故事都是從那兒開始萌芽便漸漸開始長大起來的。
我的老家在農村鄉下,祖祖輩輩都是農民。古老的村莊,那便是給我留下最初記憶的地方。
我在家中排行老五,也就是說,我原有六個兄妹,五十年代末期,因為家鄉鬧饑荒而餓死了三個。從小在長江的水中泡大,在泥土里摸爬滾打。我曾經五次在長江落水,又五次被鄉親們撈上岸;待我稍大些了呢,我又從長江中撈起了五個落水的孩子。我的作品《五個孩子的村莊》就是描寫的此般情結。
我沒滿17歲時就離開父母離開家鄉,出門去參加工作了。那么,我那留在家鄉的父母呢?他們為了配合三峽大移民,后來也搬遷到縣城里來,和我們兄妹三人一起居住了。
而今,我老家的那片土地早已淹沒在水底下面去了,我想,水底下的各種魚蝦此時正尋著我童年的足跡在江水中游蕩呢……
在這個世界上,每一個人都會有故鄉的。誰能逃離故鄉的養育情結?故鄉這個名詞對于每一個人來說都是非常重要的。那么,故鄉它為何對于一個人又是那么般地重要呢?這真是一個從古至今的謎題。
對于一個找不到家的孩子來說,他永遠都是痛苦的。待我年齡越大些了,思念故鄉的心也就越來越切。雖然我就像一個丟了故鄉的人兒一樣。但是我的故鄉它還在那兒,它還在原地時時刻刻地等待著我的到來。特別是近來,在我的筆下,文字中時不時就會隨時冒出有關于我故鄉的那般影子。它就會活靈活現地呈現于我的文字之中。因此,我并不是一個找不到家的孩子。
我的父母年輕時在長江上謀生,上重慶,下漢口,風雨行舟幾十年。當我的父母均已去世以后,我根據父母的遺言,為他們寫下了《遠望:長江的頌詞》這樣一首詩:
“告訴你我的孩子們\我不適宜火葬\現在,我要對你們鄭重地建議\我死后,就將我安放在那片山坳之上\選擇一棵樹下,或一個山洞澗\但千萬要面對著長江\因為,那一片土地上\曾經有過我多年的夢想\還有那個早已沉沒的村莊\我就站在這片山崗上\眺望故鄉,五千次,五千次啊!\為何總是看不見,昔日的那一間破草房”。
而今,我也因父母的遺言和創作此首詩的緣故,長篇小說《沉沒的村莊》也開始動筆。
我跟隨著采風團的車隊,沿著石柱縣境內的崇山峻嶺緩緩前行著。
這幾年,重慶市的高速公路已經修到了石柱縣城,那些連接著縣城的,一條條彎彎曲曲的,通往全縣各鄉鎮的條條山澗公路,雖然也都得到了不同程度的硬化,原來的那種泥土加碎石子的公路也漸漸少了起來,全縣的道路交通得到了很大的改觀。我們采風團的汽車司機呢,他也在盡量給我們尋找一條條抄近一點兒的捷徑通往西沱古鎮。
我地這些年到處搞舊城改造,和三峽大移民等安居工程建設,這些采用水泥硬化的盤山公路也因運輸石頭、水泥和鋼材等各種建筑材料,時不時有一小段路面因損壞嚴重就出現了坑洼狀態。我一會坐在前方引路的車上,一會下車來和大家交流。此時我的心里真擔心著那緊跟在后面的旅行客車,行走在這樣的山道上,會不會因此顛壞了那些從遠方而來的高貴客人呢?
采風團的車隊正在穿越七岳山,方斗山山脈。
這里除了大巴山山脈連綿重慶市的最遙遠的城口縣境以外,我們這里的大山就要算連接大三峽的主要山脈了。
這些年來,伴隨著建設綠色重慶,我地的大大小小的山巒都紛紛退耕還林。
眼前到處都綠了起來。僅管時光已到了夏季,到處還是滿眼碧綠春色撩人。
漫山遍野處處都是碧綠的樹木。因此,我地雖此時正處六月的火熱季節,昨天的天空中還下著瓢潑大雨,而今天呢,就又是火辣辣的太陽了。那些生長在泥土之上的綠色植被漸漸地好起來了。此地的氣候也就更加變化無常了。
從車窗往外遠望,山腳至山腰間升騰起了層層飄動的白色霧靄,它環繞在高高的山嶺澗。那遠方的山巒,那一片遙遠的天空下,仿佛有的地方正出著太陽,有的地方也許還在下著雨呢。
我們要抵達今天落腳的地方——西沱古鎮。那么我們必須首先要翻越過這兩座雄奇高聳的大山。
從石柱縣城到達西沱古鎮,采風團的車隊仿佛就挨近著湖北省的山嶺與溝壑在緩緩行駛著,湖北省的利川市和恩施州就緊鄰著我縣的旁邊。
今年5月,我地才剛剛開通了重慶市直達利川市與恩施州的高鐵列車,7月就能通上海了。由重慶市到達利川市只需要2小時的車程了。而我們石柱縣到達利川市呢,原來需三四小時在高高的山嶺澗里來回地轉悠,現在只要20分鐘的時間就能夠到達。
高速公路和鐵路的大發展給當地土家人民群眾帶來了生產和經濟的繁榮。我在車上和各地來的采風團朋友們開玩笑地說:
“湖北省利川市和恩施州的漂亮妹兒們,她們每個星期都能搭乘高鐵列車直達重慶市解放碑了;而我們石柱縣的人們呢,每個星期都能搭乘高鐵列車去湖北利川市和恩施州旅游了;特別是利川群眾傳說的那個什么能夠容納十萬大軍的因喀斯特地貌形成的騰龍洞;恩施州山澗的什么大峽谷......哎呀!那么多絕好的景點與去處真是太多太多了……”
此時,與我們同行的采風團著名詩人原《長江文藝》雜志社副主編謝克強老師接著說:
“是啊!現在恩施州和利川市的好多妹兒每周都往重慶市跑,有的妹兒都已經嫁到重慶,在那里面安家落戶了……”
頓時,全車箱內泛起了一陣陣爽朗的笑聲。
這時,我拿自己的目光回望了一下那些從遠道而來的作家詩人們,此時才發現大家笑得是那么地真切,那么地開心似的。
此行程中,謝克強老師是我們采風團隊伍中最為年長的一位,年齡都到68歲了,他的身體還是那么地強健硬朗,他性情也是那樣的開朗樂觀。在盤山公路上,采風團幾次下車休息,我主動要去幫助他老人家擰一下手中的包袱,可是他呢,卻硬是不讓我擰,總是那樣客氣地拒絕。
從石柱縣城到西沱古鎮的道路,基本上就是往山頂上爬(因為石柱縣城坐落在大山中的一個小小的盆地之中,就像彈丸一般那么大),汽車上得山來以后,然后就是一直沿著山脈的走向,進入下山的道路了。
石柱縣地處大三峽庫區的湖心地帶。它位于重慶市東部,西與豐都鬼城相接,東鄰荊楚,為古巴國邊陲之地。是一個集少數民族自治縣、三峽庫區淹沒縣、國家扶貧工作重點縣于一體的特殊縣份。其境內,面積約3000多平方公里,轄32個鄉鎮。人口約56萬。以土家族為主,另有漢族、苗族、獨龍族等多個少數民族,據統計共有29個民族齊聚于此地。
其農作物呢?主要以產稻谷,玉米,大豆,紅薯等,經濟作物以黃連,辣椒,莼菜等為主。這里是享譽中外的民歌《太陽出來喜洋洋》誕生的地方;明末巾幗英雄秦良玉曾經戰斗過的地方;是著名的“中國黃連之鄉”和“中國長毛兔之鄉”。
據傳:唐代香山居士白居易因得罪權貴被貶到江州做官時,他替老百姓做了許多好事實事,當地的老百姓呢,自然的就十分感激他,給他送去了許多高粱,嗜酒如命、生性豪爽的詩人白居易,將盛高粱的壇壇進行蒸煮,再經過發酵,釀制出了一種獨特的咂酒來,他常常獨自一人插上一根小竹管,豪飲起來,他曾在石柱與劉禹錫的堂兄即當時的洛陽富商劉禹銅在此相遇,并以咂酒為題寫下了著名的五言絕句《問劉十九》:"綠蟻新醅酒,\紅泥小火爐。\晚來天欲雪,\能飲一杯無?"。
還有太平天國翼王石達,當年開統兵十萬由鄂入蜀,進駐石柱縣城時秋毫無犯,人民群眾非常敬重他,他便在南山上即席寫下了《詠咂酒》一詩:“萬顆明珠共一甌/王侯到此也低頭/五龍捧起擎天柱/吸盡長江水倒流”。
這些著名詩篇,猶如如一則則廣告一般似的,沿著那滔滔奔流的長江之水,不斷的向著遠方流傳開去......
七岳山和方斗山,這兩座當地無比神奇的山峰,它們用自己那種獨特的方式迎接著那些遠道而來的賓客。它總是一會兒太陽一會兒下雨,讓同行的各位作家一會兒在自己的身上添加衣服;一會兒又自行地在減少著衣服。
一路之上,最讓我心疼的是那兩位打從北國而來的兩位美女作家,一位是遼寧省鞍山市電視臺的蘇蘭朵;另一位則是來自于新疆維吾爾自治區的女作家,現已前往支援寧波市余姚日報任副刊部主任,并以“嫁到江南”而芳名遠播的帕蒂古麗老師。因為她們在到來之前都聽說過南方夏天很是炎熱,加之重慶又屬于全國三大火爐之城。
我隨即細細地打量著她們。是的,她們的身上都穿著十分漂亮的衣裙,山風一吹就會衣袂飄飄,像仙女下凡一般。她們在這個采風隊伍中顯得格外的花枝招展、爭奇斗艷。
當汽車行至高山峽谷之中,我便從旁邊輕聲地去問那倆美女:
“我帶有一件襯衫,二位誰穿上......?”
她倆卻都同時回答我:“沒事兒的,我們看還行吧”
從我的內心話講,我是真怕在路上冷壞了她倆心肝寶貝兒。
不知不覺,汽車已經行至山腳下,剛才那些盤山彎道,就顯得平坦一些了。大家的心情又高興了起來
此時我抓住機會,不由自主地給他們解說發生在我故鄉的一些佚聞趣事來:
當年,我縣的領導們為了尋找一條相對較近的路徑,將以人工開鑿等方式來打通七岳山和方斗山這兩座山脈直接抵達西沱古鎮,并且利用西沱古鎮地處長江邊上的自然優勢,建立一個新的西沱古鎮開發區。全縣五六十萬土漢兒女,全都奮戰在這條穿七岳山和方斗山道路的工程建設之上。縣委書記親自掛帥,全天候24小時現場指揮戰斗,力爭兩年內就要全程打通石柱至西沱古鎮的這條穿山越嶺的公路。曾記得當年這條道理的修建過程中,有個別鄉鎮的負責人發了幾句牢騷話,影響了群眾的士氣和工程進度,就被縣委書記現象撤銷了鄉鎮黨委書記的職務呢。
當我介紹至此,那位從新疆而來的帕蒂古麗老師就這樣地問著我:“我們現在腳下的這條道路,就是你所介紹的那條石西路么?”
“是的。就是因為這條公路的打通,后來,此屆縣委書記就被重慶市連升兩級調往市區任職去了;再后來呢,聽說他又調往北京去任職了。”我微笑著回答她道。
“哎呀!真的好神奇喲!這么險峻的山脈,在那樣的年代,機械特少,幾乎都是靠肩挑背磨,人工挖掘,和爆破打洞,土家族人真的是好棒好棒的啊”!說完,她就雙手豎起了大拇指。
是啊,當年我正在城里任《石柱報》社“石西路”專版的責任編輯。因此,打通石柱縣城至西沱古鎮的這條公路,給我和石柱縣的每一個人民群眾都留下過十分深刻的記憶。
隨著我給大家講解土家山寨這些本土的龍門陣,我們采風團的旅行車很快就抵近了西沱古鎮。
汽車暫時停靠在西沱古鎮的最頂峰,獨門嘴街口上,我們一齊下車來,從上到下打量著這個神奇的西沱古鎮。
此時此刻的西沱古鎮周邊正在建設之中,到處都是施工工地,只見西沱古鎮的云梯街,云霧在陽光下時隱時現,眼前閃動著一色的青瓦屋面,青瓦下面全是木質結構的吊腳樓房,全采用榫卯結構的吊腳樓房錯落有致排列在大山之中。
山頂的風很大,雖是六月份的天氣了,但此地還是略帶著一絲絲涼意。
此時采風團的一位老作家,他獨自站立風中,即席寫下了這樣一篇精短的《石柱賦》:
“三峽腹地,重慶東隅。西接豐都鬼城,東鄰荊楚大地。古為巴國邊陲云峰抱月溯靄崔嵬,今時山色披霧猿攀危巖浪涌赤壁。幽壑潛蛟,蘭槳孤舟。明末巾幗英雄秦良玉女將之故里,民歌《太陽出來喜洋洋》誕生的寶地。
仙宮咫尺,嵐風泉鳴。皓月心曠,寵辱皈依。草木風起盡肅恐,谷鳴巉崖甚難行。黃水避暑山莊,西沱古鎮云梯。男女石柱襟連青山絕壁,女將鑿巖建寨操練神兵。前瞻長江南岸縱橫三千一百平方公里,后剪渝東門戶活躍五六十萬土漢兒女。巴楚古鹽道飛湍走壑,唐武德建縣史傳迷離。白居易江州著《問劉十九》。石達開南山即席《詠咂酒》。老區月白風清,賀龍夜探神寨。落雁愁秦滄浪水,明月靜割夜濤聲。千年巖棺無人能解,李白留跡萬安成謎。
長松蕭瑟,山影弄月。浮光沉壁,漁歌樂極。野菌綠蕨,溪峽弈射。德國長毛兔良種繁育基地,石柱紅品牌辣椒產業園區。中國黃連之鄉名冠五湖四海,綠色之莼菜遠銷東南亞各地。新修玉帶觀縣城全境,改龍河兩岸防洪筑堤。一汪碧波,白鷺翔擊,岸芷汀蘭,河柳飄絮。
亭臺樓閣攬勝土家民族風情,陽光水榭逶迤一河風光旖旎。民眾齊唱啰兒調,少年相親擺手堂。看朝華遍游山寨論人生,頌夕燈把酒日月享天倫。問來生之路太漫長能否再圓石柱一場夢?遇今世之情可續緣攜手納福銷魂在山澗。”
還是與我們隨行的電視臺美麗的播音員最機靈,她立即將稿子捧在手中,用她那一如黃鸝鳥兒的聲音朗誦了起來......
播音員對著麥克風的聲音,一段接著一段猶如緩緩的流水在石柱與西沱古鎮的山澗里緩緩地流淌著。時而高亢嘹亮,時而氣韻沉郁。此賦雖短,文筆卻非常優美動人。經那播音員就這么一朗誦,真是好比絕唱般地純美。大家掌聲不斷起來,此情此景,誰不為此而叫絕呢?
此刻電視臺攝像師也隨即打開攝像機開始現場拍攝,打算在今晚就傳輸到縣城進行新聞聯播。
隨即,我又問那位老作家:
“老人家:您寫得真好。那么你是在什么時候開始構思動筆,寫下了這篇精美賦文的呢?我們身在石柱,真的還從來也沒有看到過這么好的文章呢?”
那老作家隨即回答道:
“年輕人,當你在車上給大家講解石柱縣的風土人情時,我就在車上開始構思了。我感覺到,三峽水電站建設完成以后,庫區人民生活變化非常之大,這次來到三峽庫區采風,心里總想要給庫區留下一點兒什么......”
我在心里暗暗地佩服著,大家就是有大家的胸襟和氣魄啊!我們均為他老人家的精彩叫好,紛紛伸出了大拇指。
古人云:“山罩雨,河罩晴”。我看著高高的天空,那片片云層開始翻動起來。
我是本地土生土長的孩子,一看到此般天氣,那天空中變幻莫測的云霧翻滾的現象,我心里就知道,這是此地天空要晴朗起來的一種神奇的天象奇觀。
那隱匿于云層的一輪太陽,即將冒出山巔,升上天空。
是啊,不一會兒太陽就從山頂上冒出一個小小的圓來。那模樣,紅紅的,像山野里土家女人親手腌制出的咸鴨蛋打開后所呈現出的蛋黃般的模樣。是的,它是那樣紅得可愛,那樣黃得流油,那么清新可人,那么美倫美幻。
西沱古鎮上的人們歷來非常好客,到處敲鑼打鼓,鞭炮齊鳴;當地政府的領導們,也一齊走出辦公大樓來和作家詩人們握手寒喧;古鎮上,很多群眾也從家里端出了好吃好喝的茶水,前來迎接遠方的客人們。
那景象,在我的記憶之中,好比土家族人過年過節時的一般熱鬧非凡。
那首先映入我們眼簾的,是一條古老而又悠長蜿蜒于高高山嶺上的云梯街。云梯街由山頂之上直插入長江岸畔。
長江流經此地,在這里急急地轉了一個大彎兒——這里,就是因為有了這樣一條長長的云梯街,才使得西沱古鎮遠近聞名。
西沱古鎮原名西界沱,古書上記載:古為“巴州之西界”,因地臨長江南岸的回水沱而得此名,與長江明珠——石寶寨隔江相望。
西沱,雖然屬石柱縣管轄,但它有“一腳踏三縣”的美稱。
西沱古鎮起始于明、清,現已有2000多年歷史。從古至今,西沱就是長江上游萬噸級深水良港。全盛于清代中葉,整個場鎮,從江邊垂直向上五里地,直爬到平坦的地勢上。這就是長江上唯一一個全程垂直于等高線的場鎮布局。
因此,西沱有石梯千步,號稱登天云梯,又稱為云梯式場鎮。云梯長約500米,高差近160米。古鎮中,還有至今保護完好的漢磚,和一些罕見的第三冰川世紀巨大的古樹化石群呢。
還有古書記載:早在清朝乾隆時期,這里就“水陸貿易、煙火繁盛、儼然一郡邑。”古老的歷史,而今為這里留下了寶貴的旅游資源和人文財富。
云梯街垂直于長江呈龍形結構向上延伸而去。據說此地也有專家曾經細數過,全街道共有113個臺階、1124步青石梯臺階。
從長江邊向上仰望去,多像一掛云梯直插入蒼天之中;從街頂向下俯瞰呢?特別是在有云有霧的時候,那么它就猶如置身于云端之中的一條巨龍,正搖頭擺尾的呈現出來。因此人們就美贊它為“云梯街”,又叫“通天街”。由于云梯街是長江沿線唯一垂直江面的街道,這在中外建筑史上有著極為重要的科考研究價值,各地前來考察的專家們稱之為“萬里長江第一街”。
古鎮云梯街道兩旁保存著明清時代遺留下來的層層疊疊的土家民居吊腳樓,其間的“紫云宮”、“禹王宮”、“萬天宮”、“桂花園”等著名建筑,讓游人們增添了許多憑古思舊的審美情趣,1995年美國教授來重慶西沱古鎮考察之后,即確認為商業城鎮真正的起源應該是在中國。并將西沱古鎮云梯街納入了他所講授的中國古代城鎮課文范例之中。西沱古鎮現已被國家建設部、國家文物局評定為“中國首批十大歷史文化名鎮”之一。
而今,中國作家協會“中國少數民族創作基地”也掛牌于此,更加增添了古鎮文化的濃厚氣氛。我跟隨著“多民族作家看石柱”采購團慢慢地攀援云梯街。站在昔日的故鄉旁邊,心思就會多起來,腦海里像打碎了五味瓶似的,喜悅,歡笑,高興,熱淚......仿佛,這些美好的詞句都無法形容我此時的心境。面對著美麗的黃昏,面對著一輪落日,便不由自主地從心底崩出一首詩來:
“云梯一架江面開,直上云層接霧來。夕陽落入波濤中,血染千山涌天外。”
一輪落日映在江面上,美麗的黃昏和晚霞臨照。
石柱縣屬于革命老區。它是一個長久地隱匿于大三峽庫區深山老林之中的土家民族聚居地。按照采風團明天的日程,還要趕往魚池鎮,悅來鎮,臨溪鎮,下路鎮,特別是金鈴壩,當年由紅三軍賀龍親手組建的鄂川邊紅軍游擊總隊的遺址。那么下一站呢?我們首先要到達的就是魚池鎮,重點考察當年四川工農紅軍第二路游擊隊激戰魚池壩的戰況,憑吊二路紅軍墓,以及暢游黃水國家森林公園等采風行動。
我們的車隊依然沿著盤山公路緩慢的前行。西沱古鎮給人們留下了無比美好的印象。
是啊,古時候的西界沱,因鹽而興,“川鹽銷楚”,屬川鄂千里古鹽運通道的起點和貨物集散地。而今,被游人們譽為長江千里古鹽道。當我們站立在滔滔不絕的長江岸邊,誰不為此而壯懷思古,心潮澎湃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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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譚國文,因仰慕巴國名將蔓子將軍,改筆名巴曼(Barman)。土家族,生于長江三峽巴國腹地古南賓郡西沱古鎮,屬巴國后裔。曾在長江挽救過5個孩子的生命。父民國時在宜昌船行謀生,母系石柱農民。原有兄妹六人,五十年代末餓死3人。1970年上過5年小學,1976年念初中時斷時續,高中虛假學歷。16歲參加工作。21歲加入共產黨。43歲因公致殘。基本能四則運算,熟練800漢字進行創作。1992年入中國少數民族作家學會,1996年入四川省作協,四川省音樂家協會,1997年6月直轄時轉入重慶。重慶文藝評論家協會首批會員。重慶民間文藝家協會會員。中國音樂著作權協會會員,中國國土資源作家協會會員。香港當代詩學會會員。作品散見《人民日報》《光明日報》《詩刊》《詞刊》《時代文學》《青年文學》《民族文學》。
責任編輯
標簽中醫養生